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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新疆

http://www.jrj.com    2007年11月29日 18:35     《新世纪》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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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■忽如远行客  

  那天我如常走进办公室,一边等电脑启动一边翻报纸,突然间报纸下方一行醒目大字跳进眼来,告知下周本市试航开往乌鲁木齐的航班,机票四折。  

  激情熊熊燃烧啊,我飞快地拨通某人电话,说我要去新疆。这厮估计正是一团乱麻,又加上一头雾水,他晕乎乎地说,那你去呀。哈哈,这是你说的哦,赶紧拨另一个号码,半小时后,一张新鲜出炉的机票,送到了我的桌面上。  

  回家把票取出来给他看,刚才还漫不经心的人,整个傻了眼,他知道他老婆五分钟一个主意,但没想到身手也如此利索。他想转折一下,“可是”下面的内容还没道出,已经淹没在我滔滔不绝的想象和目空一切的眼神中了。  

  一周后的下午四点抵达新疆,乘大巴到市区,按照过去的经验,来到自治区政府附近,兜兜转转大半天,竟不见“政府招待所”之类的招牌,好在是夏天,和内地又有时差,我把心理时间朝前调了两个小时,顺着路继续晃悠。  

  也曾看到几家宾馆,但那豪华的门脸跟我这个背包族没什么缘分,都说穷家富路,我却习惯于在旅途上省一点,再省一点,要把旅途也当成普通日子过。  

  路边的烧烤摊已安营扎寨,灰色的烟熏出好闻的烤肉味道,用来做幌子的烤羊,扒了皮还是那么神气,姿态昂然地站着,头上系着红色丝带,嘴里叼着新鲜的青草,好像准备去相亲一般。  

  这诱人的色香味,理所当然地激起我从口舌到肠胃的反应,但我来前在网上搜索,知道本地最著名的小吃点是星光夜市,准备好钢用在刀刃上,我要把这辘辘饥肠留到夜市。  

  其间我接到了某人的短信,说是在外面吃饭呢,估计喝得有点高,他抒情:你是我们的骄傲。  

  但是这个值得骄傲的人正在头大,她走了很多路,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,而天真的黑下来了。到了十点多,我有点慌了,拦住一辆出租车,请司机把我送到星光夜市附近的宾馆。  

  出租车停在了一条昏暗的街上,路边,有一家小宾馆,挂着影影绰绰的灯笼,很像地下小电影里的场景,我的心理素质没有经得住这考验,赶紧退了出来。  

  茫然地站在街边,不知何去何从,正在左顾右盼时,忽然瞥见,斜倚在电话亭边的那个男子,正朝我看来。属兔的人本就胆小,何况,那人看了一下下之后,大步走过来,当此际,我只能把他当一个坏人了,在旅途上,在这个两眼一抹黑的深夜,我想,多认定几个坏人,对自己应该更有好处些吧。  

  于是,当他离我越来越近时,我掏出了手机,装模作样地喊:某某吗?我已经到了,你们在哪里?哦,对面XX饭店(临时看到的)门口,嗯,我已经看到你了,你看到我了吗?  

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空城计起了作用,抑或人家原本有自己的事,总之,那个男子的脚步停了下来,我迅速穿过马路,对角线上,那条街是明亮因而相对安全的。  

  幸运的是,那条明亮的街上,还有一家看上去凑合的小宾馆,本来该一夜无话了,但我千不该万不该将这番经历告诉某人,我不知道的背景是:而那天晚上,在饭局上,他把俺只身走天涯的事拿出来吹嘘,却被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好一通吓唬,他们即兴讲了许多恐怖故事,他在疑窦丛生的心情中倾听我的历险记,内心的沉重可想而知。  

  从此我不得安生,每天接受无数遍查岗:到哪里了?住下来没?去喀什的铁路,要穿越漫长的天山山脉,有些路段没有信号,结果,在信号连续上的那一刻,十几个短信涌进手机,除了一遍又一遍焦灼的询问之外,还出现了这样的句子:你再不回信我就把房子点着了!  

  我能想象他那一刻的慌张、绝望,还有一些些恼怒。  

  假期本来有半个月,但我只用了12天,还想去伊犁的,在电话里问他,他疲惫的口气,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,反正你去这十几天,我比你还累。  

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还能怎么样呢?我连滚带爬地赶紧跑回来,一路上想,出去玩要趁早啊,一旦像我这样拖家带口的,快乐来得也不那么痛快了。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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